曾幾何時,連回憶都變得溫柔?
閉上眼睛任回憶快速卻又清晰地掠過腦海,彷彿最後的紀念。
不因為什麼、不因為誰,就為你。
親……
-ⓜⓘⓓⓝⓘⓖⓗⓣ-
「小娜!」金髮披肩的男孩跳下馬車,咧開了嘴奔向站在家門口前,露出羞澀微笑的女孩。
女孩微微欠身,恭敬地答:「少爺,您回來了。」
男孩把頭髮撥弄整齊,面露不悅地噘起嘴:「跟妳說過不要叫我少爺。我是魯--休--思--」
隨後,他輕笑,溫柔地把女孩的頭髮分成兩邊垂在雙肩。「看我帶了什麼給妳。」
魯休思小心翼翼地張開手心--那是一朵藍紫色的花,傳說在霍格華茲校園才有的特殊品種。魯休思說,原產地是義大利,名字是 Tesoro。
「我本來要夾在書裡的,可是上車才發現我什麼書都沒帶回來。」魯休思搔搔頭,露出孩子氣的笑容,好不可愛。
女孩伸出手,輕輕接過花朵,臉上的笑容擴大了。
雖然她知道,絕對不是因為沒帶書回來才握在手中--當然魯休思的確可能真的沒帶書回來讀。魯休思一直說會替她帶一樣學校的東西回來,好幾次她的希望都落空,這次好不容易她等到了。
即便,那應該是魯休思要離開學校前匆匆忙忙摘來的,雖然她不知道那花朵名稱的意思,女孩還是下定決心要好好保存。
至少,那代表他的心有想到她。
「魯休思!娜塔莎!」大門微微敞開的屋內傳出馬份夫人的叫聲,「準備吃飯了。」
魯休思像是餓了很久似的,聞聲立刻衝進屋子,讓娜塔莎一人傻楞的站在屋外。
娜塔莎無奈的勾起嘴角,本來嘛…填飽肚子本來就比較重要。
她將花兒輕輕放入胸前的口袋,正準備走回屋內,卻發現魯休思站在她面前,牽起她的手。
「怎麼不趕快進來,妳一定也餓了!母親煮了很好吃的菜哦,我來餵妳!」
娜塔莎本來還想爭辯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她可以自己吃飯。但是看到魯休思臉上那童貞的神采,感受到他手掌的緊握,她把抗議吞回,取而代之的是嘴角漾起的幸福。
-
用餐時的魯休思一點也沒有剛坐馬車奔波超過三個小時的樣子,反而滔滔不絕的跟他父母和娜塔莎分享在學校發生的事情。每個人都被魯休思逗趣的模仿逗笑了,餐桌上的氣氛好不歡樂。
坐在魯休思旁邊的娜塔莎臉上掛著笑容,但心中卻不免有不該有的情緒騷動著。
馬份一家人似乎是看出來娜塔莎的想法,馬份夫人輕輕拍拍娜塔莎的肩膀,說道:「小娜,別心急,再幾個月妳就可以去找魯休思囉。」
「對啊!」魯休思用拿著叉子的那隻手拍了桌子一下,雖然惹來馬份先生的白眼卻不在乎,「小娜,我們很快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娜塔莎回給魯休思燦爛的笑容。想到不久後的日子…她已經想像不下幾萬次了,每一次都有不同的畫面,但每個畫面……
都有他。
-ⓜⓘⓓⓝⓘⓖⓗⓣ-
娜塔莎緊緊的抓住自己的長袍,不斷尋求魯休思的眼神以給自己鼓勵,不讓緊張把自己擊昏,直到她的名字被喊了出來,正準備往前卻被自己的長袍絆了一跤。
「小娜,不要緊張!」離娜塔莎已經遠到看不清楚臉的魯休思忽然站起來朝她大喊,臉上掛著他的招牌微笑,又算天掉下來他也會頂著的傻氣卻溫馨。
娜塔莎笑了,隨著魯休思嘴角弧度的展開,她心中的舒坦也增加不少。只要踏上台,戴上分類帽,很快,她就可以當魯休思的學妹了、她就可以每天見到魯休思了……
當分類帽觸碰到娜塔莎頭頂的那一瞬間,娜塔莎幾乎以為自己聽見了『史萊哲林』的高喊,她幾乎都要離開小凳子了,但台下寧靜的氣氛像條無形的繩索,把她綁在原位。
「史萊哲林?」分類帽的聲音在娜塔莎腦袋中響起,距離近得讓娜塔莎不由得往後縮了一下。「妳認為妳能進史萊哲林?」
「有什麼問題嗎?」娜塔莎忍不住挑眉,耐著性子。魯休思說過分類帽有時很囉唆的…
她遠遠看著魯休思,兩人的眼神有了交會,就等分類帽開口。
可是他們卻沒想到,這是他們最後一次這樣望著對方。
分類帽沉默了半晌,緩緩的張開嘴:「葛萊分多。」
不讓沉默有時間侵襲大廳,娜塔莎很確定她在分類帽說完話後立刻跌下凳子,擦破了皮,似乎還扭傷了腳踝,但她絲毫沒有多去在意自己,忙著探頭,卻發現魯休思貫有的神采從他的灰眸迅速淡去,深不可測的陰沉從眼角開始蔓延。
娜塔莎感覺到委屈和不甘心化成淚水,拚了命的往眼眶湧去,但是她咬緊嘴唇,止住崩潰的衝動。
她的眼神移向離她不遠的分類帽。
而分類帽只是懶洋洋的盯著娜塔莎。
「妳還有很多事情沒弄清楚,娜塔莎.伊凡斯。」
-ⓜⓘⓓⓝⓘⓖⓗⓣ-
什麼叫做慌亂失措,什麼叫做期待落空,什麼叫做灰非湮滅,什麼叫做盼望粉碎……
娜塔莎從沒想過也不會相信自己將有這麼一天,因為一句話的決定而體會所有。
瓷器敲擊的聲音清脆的在前方的木桌上響起,娜塔莎的嗅覺傳達了那是她最喜歡的紅茶的訊息,但對此時的她來說,起不了一點作用。
不久前校長向她解釋了一切,其中分類帽還插了幾句話。
本來她猜想自己會生氣、會不服氣。
可是她卻沒感覺了。她只知道自己什麼都沒了。
用掉她最後的禮貌踏出校長室,她覺得剛剛勉強吞下肚的那一口紅茶就像毒藥一般,正努力嚙食她的神經及思緒。但更可怕的是,它先是讓她失去知覺,而後又慢慢釋放該有的痛楚,遍及全身,無一倖免。
她不知道下一步該是什麼。
「伊凡斯小姐,我說的話或許不中聽,」鄧不利多教授聲音和藹,眼神卻銳利,「馬份家族不是妳的歸屬,魯休思更不是妳所想像的那樣好。」
校長的一番話不停地在她腦中旋繞,一秒都沒有離開,像是擔心娜塔莎會忘記似的。
頹然跌坐在走廊一隅--她根本不在乎自己在哪裡--而入學前的種種想像一一浮現。
那些畫面既生動又清晰。
她幾乎都要相信那些是真的,她幾乎都覺得那些發生過,她能看到魯休思一天天蛻變成熟的笑容、她能感覺魯休思教她功課的溫柔、她能……
卻怎麼也沒想到,每一幕幻想完全沒有兌現的機會。像一齣齣差勁的戲碼,預先廣告得多響亮,正式演出時卻各個提前落幕。
現在,她卻只能數出自己還擁有什麼--那比算所失去的還簡單。
過去七年,她有家庭--即使並無血緣關係--有爸爸媽媽,還有一個對她疼愛有加的哥哥。這三個人築起了她的童年,給了她夢想的源頭,然而這過去的生活就像她曾經在麻瓜店面看過的水晶球一樣,雪花緩飄落的美麗在破碎後同樣是面目全非。
娜塔莎依稀記得那時自己的驚奇。
真難想像,她自付,我居然有一半的血統啊……
不遠處有急促的腳步聲擾亂娜塔莎身處已久的寧靜,她不在乎,但腳步聲卻在她的前方隱去蹤跡。
娜塔莎不禁抬頭。
她慌忙地站起來,沒多注意稍早扭傷的腳踝,因此往前一撲。
--就這麼跌進她再熟悉不過的溫度。
魯休思很快放開握住娜塔莎的雙手,後退一步與她保持距離。
這只是個簡單的動作,可是卻引來兩人份的心痛。縱然,他們已無法坦然面對。
「魯…」
「小--娜--伊凡斯。」魯休思提高音量,蓋過娜塔莎怯弱的聲音。
但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
在心碎的同時,如果外來因素打擾,會讓破碎的聲音更加清脆。而最糟糕的,便是沉默。
他們知道事實擺在眼前。這是最後一次能共享同一份感覺。
「很抱歉。」魯休思延續剛才斷掉的腳步聲以粉飾自己的不捨,不敢讓娜塔莎在他的記憶理多停留一秒。
就算他清楚,三個字不可能抹滅七年的相處,背對更不能將一切歸零。
隨著魯休思的背影快速遠離,娜塔莎最後的堅持也為之崩塌。她放聲痛哭,不在乎哭聲充滿了迴廊,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再怎麼樣,如果連自己最在乎的人都不在乎自己了,還有什麼好矜持的呢?
-ⓜⓘⓓⓝⓘⓖⓗⓣ-
當關係有了裂縫,無論多不願意也沒辦法挽回漸行漸遠的事實。
也許是命運的捉弄,即使在不同學院,即使是不同的年級,魯休思和娜塔莎總會在走廊上補捉到對方的面孔。
一年年過去,魯休思的稚氣已無處可循,換上成熟卻冷漠的外表,在課業上優異的表現也讓他獲得青睞,當上令人敬畏三分的級長;而娜塔莎則從來沒改變過,沉默地做好每一件事,卻因為她的安靜,覆蓋了她才能上的光芒。
直到有一天他們驀然回首,才發現曾有過的交集也都成了平行線,而時間這毒藥拉遠了距離。
直到有一天,命運再次將平行線交錯,但最終只能發現,早在一開始的錯過,就已不能回頭。
-
睡夢中的娜塔莎忽然驚醒,快速把手伸向胸前,當她抓住的只有空氣,指尖劃過的是自己的皮膚,這證實了她的恐懼。
「不見了…」
娜塔莎的心跳在瞬間加劇,一秒都不願浪費在思考上。她悄悄溜出寢室,沒入漆黑的夜裡。
-
魯休思心不在焉地沿著走廊上巡視,今天一整天的課程耗了他許多體力,他幾乎無心執行他的工作,但這個晚上已經被他抓到好幾個偷溜下床的學生,他只好說服自己再撐下去。
在魯休思正要彎過轉角時,他發現腳邊有個小小的東西正在發亮。他蹲下身,拾起一個很明顯屬於女孩子的項鍊,正在打算拿去給教授後就能打道回府的那一刻,彷彿有個什麼敲醒了他。
他的腦袋在數秒內閃過記憶裡他好久不敢再去回溫的片段。
他不會認錯。
Tesoro.
倏地,他的眼角發現一抹拉長影子靠近他。
對上那雙眼眸的剎那,他發誓他整個人都像要潰堤似的。
沒有多想,他差點要開口呼喊那個他每時每刻思慕的名字,但他卻咬住嘴唇,力道之大讓他感覺到了血味,可是他卻不能在乎。
「伊凡斯,現在都幾點了怎麼還能在外面亂晃?」語氣僵硬得像把利刃,可是他確信,那不僅僅割傷了娜塔莎的心,也讓他多了無數道傷痕。
娜塔莎看起來比魯休思還驚訝。她--他們有多久沒這樣單獨面對面了?他們有多久沒有向對方開口了?才幾年的時間,這些以前連用想的都能活靈活現的畫面,現在真實地出現在眼前,卻反而連眨眼的力氣都沒有。
她隨即垂下眼簾,忍住一股腦兒竄出的鼻酸。
而在低頭的過程中她看見了--在他--在魯休思的手中。
「那個--」娜塔莎開口,聲音因為哽咽而顯得陌生。她再次低下頭,顫抖的手指著魯休思手中的項鍊。
魯休思沒有答話。這時候,連一秒鐘的流逝都像花了一年的時間那般漫長,而回憶在此刻緩慢釋放,像分岔的樹枝,每一枝條都源自一段過去,最後匯集到他所唯一在乎的。
--娜塔莎。
他猶豫著伸出手,把項鍊放進娜塔莎的手裡。
「妳還留著。」他輕聲說。魯休思不確定,他是想確定娜塔莎還留著他送給他的唯一一樣東西,還把它做成項鍊,隨身當作紀念,亦或是希望聽見她回答「是」。
娜塔莎並沒有依著魯休思的願。她只是點點頭,用力把項鍊握在手心。
好多個想法衝進魯休思的腦袋--替她掛上、跟她說明、抹掉她的淚、擁抱她--就像以前一樣。
可是父母親的臉孔隨之浮現,而他只得後退一步,逼自己不毀了這麼多年的心血。
縱使,那代表他們的傷口永遠不會好,心都將持續流著血。
遠處傳來午夜十二點中的鐘聲,擊碎了他們的沉默。
魯休思吞了吞口水,手在背後緊握成拳頭,沙啞的聲音說道:「很晚了,妳趕快回去吧。小心不要被發現。」
不出他意料之外,娜塔莎只是睜大盈滿淚水的眼睛看著他。
他還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有一次他故意丟下娜塔莎,自己躲到一旁偷偷觀察。娜塔莎發現魯休思不見了,沒有哭喊,沒有亂跑,就只是蹲在原地靜靜哭泣,堅信他會回去找她,等他回來。
就像她現在這樣。
可是他不會回去了。
妳一直都沒變。魯休思在心中苦苦的想,可是我卻……
他奮力將思緒拉上韁繩,不讓它再繼續奔馳。
而他轉身,快步離去。像前一次說話的場景,但唯一不同的是,他不再留下更多隻字片語。
魯休思忍住反悔的衝動,任娜塔莎的哭聲刺痛他的耳朵。她不會知道他有多希望能夠用聽力換得錯失的時間,因為他不能。
對不起……小娜。
Tesoro.
-ⓜⓘⓓⓝⓘⓖⓗⓣ-
輾轉難以入眠後的夜裡,魯休思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淚水,忍了這麼多年,終於在今夜崩潰。
但不論眼淚再怎麼流,思念不但不會因此減少,反而更加深刻。
自從那一天,他留下三個字給娜塔莎,白天他刻意忽略的感情,每夜的夢境裡他都被迫正視。娜塔莎的笑靨、神采、聲音在夢中跳躍著,縱然模糊,但他卻確定那是她。
可是他從來不知道娜塔莎的想法--他不敢猜測、他不敢去問。有那麼幾次,他們之間就是伸手可及的距離,他們卻一同沉默,擦身而過。
他終究是懦弱。他終究只能被父母牽著鼻子走。
說不遺憾是騙人的。
魯休思曾經以為,他的人生中,娜塔莎絕不會長期缺席,他幾乎都可以確定,長大了之後,父母親會願意讓他們倆結婚--
可是他卻真的從還不曉得,父母親最在意的,馬份家族應該在意的,就是血統。
這果真是我們最大的阻礙嗎……?
魯休思抬頭望向窗外,天空已漸漸漆上清晨的顏色。他感覺到同樣的苦澀蔓延著,天色再清澈也顯得刺眼。
他們不知道,他們正有著相同的疑問。
他們更不知道,最嚴酷的考驗還沒來臨。
-ⓜⓘⓓⓝⓘⓖⓗⓣ-
一個清風吹拂的夏日,魯休思揮別他待了七年的學校,同時揮別了小他兩歲,真正的距離卻不只如此的伊人。
無庸置疑的,他猶豫過,就連在同樣的地方,關係都能如此遙遠,更何況是連見到對方的臉都不可能的相隔兩地呢?
可惜,他仍然敵不過家庭的壓力。
依循著父母親的期許,他順利成為黑魔王的手下,並且成功以自己的能力得到黑魔王十足的賞識及信任,在黑魔王的陣營中羨煞不少人。
但榮耀沒有能力消除傷痛。他心底最深的坑洞存在了太久,不但沒有填滿,更因那個洞是他自己挖的,那些痛,他也只能自己承擔。
「魯休思。」猶如輕絲的低語穿過空氣,夾帶著高傲的肅殺之意開始沸騰。
該出發了。魯休思知道。但是莫名的,這次他覺得異常不放心,彷彿會遇到什麼大問題……
這一個不留神立刻被黑魔王發覺,魯休思的心思也被解讀得一乾二淨。
「出任務不許遲疑。」黑魔王厲聲喝道,讓魯休思倒抽一口氣,魔杖甚至差點脫手。
「每一個機會都不能放棄啊,魯休思。」他記得爸媽這麼說道,「一旦讓黑魔王質疑,就很難再回到原本的地位了。」
魯休思急忙回答,「沒事,我的主人。」儘管,他感覺到心跳的力道逐漸加重。
黑魔王瞇起眼,沒有再多說什麼便一揮斗篷,化成煙霧。
魯休思立即跟進,帶領著其餘的食死人,消失在暮色中。
不能在這種時刻搞砸,他告訴自己。是今天,魔法世界會被黑魔法佔據。
-
上了戰場的魯休思宛如化身為另一個人。他能夠不帶一絲同情地折磨敵人至死、他能夠不眨眼睛的讓敵人一秒斃命,他像是掌管了前所未有的魔力,沒有什麼是他辦不到的。
當第十四個人在魯休思眼前倒下,扭曲的身軀和驚恐的雙眼,他發覺四周的殺戮聲已經漸漸平息,宣告著戰爭將告一段落。
忽然,他感覺一陣椎心的刺痛傳遍全身。
他緩慢回頭。
就在那裡。
他彷彿坐上了高速時光機,一幕幕他不再被允許翻看的記憶從他身旁竄過,雖然無形,他卻覺得有股強大的力量推擠著他,而他幾乎無法穩住身子。
那張從沒變過的面孔就在他面前,那個從沒變過的女孩就在那邊,胸前的項鍊依舊閃著光輝。
說時遲那時快,回憶的時間被按下了快轉鍵,迅速回到此刻,他只看見數道綠光閃過,強烈的光線刺痛他的眼睛使他不得不閉上,但腦海的警鈴隨之啟動。
魯休思猛然睜開眼。那瞬間,他覺得自己再沒有這麼清醒過。
他飛奔到娜塔莎身邊,激動地抱起她的身軀,體溫尚未消散,可是他感覺不出絲毫的呼吸。
遠處,他聽見模糊的笑聲,高亢也熟悉,宣示著拿下了勝利。
可是他不在乎。
他再一次搖晃娜塔莎的身體,沒有回應,只有胸前的 tesoro 隨著晃動。
他懂了。
悲傷劃遍魯休思的臉龐,卻沒切斷最後一絲苦澀的盼望,無聲的獨白在空氣中迴盪,滿腹的遺憾更顯淒涼。
他用顫動的聲音道出破碎的音節,來不及的告別在空氣中瓦解。而飄散的碎片,他不再冀望能夠撿拾。
畢竟,再也沒人能替他收藏。
“My dear...”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