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2, 2010

《目送》

》 Present

火車的汽笛聲穿破王十字車站的空氣,彷彿是提醒離別到了最後時刻,乘客一個個拎起行李,一一向送行的人揮手、擁抱、吻別,匆促留下最後的隻字片語,在上車前對月台回眸一笑。

妙麗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哈利和榮恩跟自己的孩子道別。

她不禁想,時間真的可以改變人。

畢業後,在他們打敗佛地魔後,日子像時鐘的指針那樣平靜也安穩地走著,反倒讓過久了提心吊膽日子的他們有些不適應。
結婚後,在霍格華茲所編織起來的記憶,總會讓他們在想起的時候會心一笑。
很少有朋友們能夠一同經歷這些風雨吧。

這段日子並不是沒有見過面,可是當他們帶著自己的孩子穿越特殊的九又四分之三月台,看見那幾十年來不曾改變的猩紅,感覺彷彿是二十幾年前的自己,過去和現在相重疊,更是一番難以說明的滋味。
不用說,哈利和榮恩都長大了。

哈利在經過這麼多事情後,以往魯莽的個性消失了,也許是為了給孩子做個榜樣吧,在穩重的那一面顯露出來後,他反而多了幾分帥氣;而榮恩也終於學會看臉色,不再隨意搞笑,懂得在嚴肅及隨和間取得平衡點的他,著實讓妙麗對他大大改觀,甚至讚賞。

然而,反觀她自己。

過了這二十年,在老朋友一步步往前邁進的同時,她卻一步步後退,深陷沒有結果的想念。
如果說有什麼最會困住人的,就屬回憶了吧。尤其是當你不確定是否還有人陪著你回想的時候。

「妙麗阿姨!」

稚嫩的叫聲打斷了妙麗的思緒,而她下意識勾起嘴角,蹲下來擁抱哈利和榮恩的孩子。
在妙麗的指導下,孩子們都已經具有初步的魔法知識,這也讓她在這幾個孩子裡扮演很重要的角色,有時候還得擔任臨時媽媽。

「阿不思、詹姆、莉莉,還有露比,」妙麗一一拍拍孩子們的頭,這是她和他們的再見方式。「好好用功,知道嗎?別讓爸爸媽媽失望。」

哈利和榮恩跟著他們的妻子朝她走過來,臉上都是笑意。

妙麗起身,再跟詹姆叮嚀了幾句,要他好好照顧其他人後,由哈利他們領著上車。

而她今天的任務也算達成。

她知道,如果她不趁這個時候先走一步,接下來免不了被榮恩纏著問問題--那些她不想接觸的問題,那些她不敢公開面對的問題。
於是她轉身,決定讓哈利替她解釋。

她用適當的速度走向月台,習慣性的往週遭一瞥。
而她也幾乎習慣了,每次這樣做會發現的事。

這次,也不例外。

妙麗假裝漫不經心地端詳他,不知情的人會以為她在等人。
她不太能將現在的他跟那時的他做聯想。

跩哥的髮色變深了,褐金色的頭髮更突顯出他蒼白的皮膚,雙瞳也多了一抹陰影,要不是他的穿著整齊且氣派,連妙麗都可能以為他沒有過著正常的生活,而是窮途潦倒。
唯一跟她記憶裡相符合的,是他自然散發,因寂寞而沉默的氣息。

恍地,熟悉的鼻酸再度浮現,總是因為那個人--那個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的他。
臉頰的濕潤證明她再也無法從回憶裡脫困了。

她垂下眼,泣聲悄然。
如果連滿眶淚水都不能模糊滴落的淚珠,她該怎麼相信傷痛會隨時間淡去,回憶會因現實流逝?

不行,他在看。妙麗提醒自己。她用手抹過眼睛,試圖裝做什麼事也沒有。
她猶豫了片刻後飛快抬頭一瞥,不意外的發現他的視線依舊停在她身上,可是她不敢多看。光是感覺到他的存在,就像是觸及到記憶深處那塊因為不堪而塵封的過往,是個殺傷力最強的地雷。

可是,理智終究會被多年壓抑的思念推翻。

於是她抬頭,看見自己的面孔倒映在記憶中的那雙灰眸中。



》 Past。01

一年級新生們一個個興高采烈的根新認識的朋友討論著霍格華茲的一切,從上了火車就沒有一刻靜止,而所有情緒在見到霍格華茲聳立擎天,老舊卻不失莊嚴的城堡時達到沸騰。

妙麗不敢相信暑假在書裡讀到的,暑假所幻想的就在眼前化身為真實的存在。
像夢一樣。而這個夢可以持續七年。

幾個月前,在接到貓頭鷹帶來獲准入學的消息後,妙麗迫不及待讓自己先一步探索這不為常人所知的世界,當書中的描述在眼前成真,她的嘴就像壞掉的水龍頭般無法克制地把她所讀的一一道出,就算進了大廳還是停不下來。

但她不曉得這樣的會讓她被排斥。
直到有天她聽見榮恩直接批評她。

妙麗緊咬嘴唇,瘋狂眨著眼睛逼回衝到眼眶的淚水,做了她從沒想過她會做的事情--
翹課。


幾乎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她第一次希望能把自己的內臟都哭出來--也許少掉了器官,她能夠少掉很多感覺,就算不能感覺滿足、不能開懷大笑,至少不用像現在這樣一個人躲在廁所裡痛哭。

一個人。
三個字又把她的眼淚召喚出來。


「葛來分多的那個!」

妙麗悚然抬頭。
這是女廁。而那是男生的聲音。

「我不知道妳的名字--可是妳得趕快出來,回交誼廳!山怪……」

妙麗來不及一探究竟,來不及看是誰在跟她說話,在她開門的那一瞬間,她只看到閃過帶有幾抹深綠的黑色斗篷飄揚而去。
她的腦袋開始運轉分析,在葛來分多的學生眼中,那個綠色就像眼鏡蛇,危險、有毒。

但她因為那灰冷中夾帶的一絲寂寞而服下那帖足以令人窒息的毒藥。



》 Past。02

跩哥遠遠地看到褐色的剪影跟著葛來分多的魁地奇隊員接近。

他從來不知道他去年給的警告是否間接救了她。而一直到去年學期結束他才知道她的名字。

妙麗.格蘭傑。
但心裡的某個聲音提醒他:她是個麻瓜。

就連跩哥都很難說服自己妙麗有能吸引他的特色。可是因為一年級那天,她一個人抱著書本逃書群眾時那讓他捕捉到的孤單,他發現他的心跳有著跟她相同的頻率。

跩哥曾經問過自己,兩顆由孤寂填滿的心,是不是有機會用溫暖撼動彼此?

所以他反嗆自己:那又如何?

可是妙麗的選擇還是她所歸屬的地方,而不是他這最該遠離的毒蛇。


這時候,腦袋的某條神經突然顧自地搶過指揮大權,下了他自己都沒想過的命令。
他領著球隊上的其他人靠近紅色的人影們。

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到她,跩哥其實不確定該怎麼辦。
他首先搜尋她的眼睛--飽滿的巧克力色,沒有人會看出什麼端倪。

可是他還是找到了寂寞殘留的痕跡。雖然他清楚,成分絕對比他自己來得少很多。
畢竟,她還是懂得敞開心胸的,不是嗎?而那是他一輩子學不來的。

跩哥聽著其他人的一言一語,他無心多去注意,卻在妙麗首次把眼光放在他身上,說了那句諷刺的話後,心中不成熟的那一塊跟著氣焰爆炸。

他一開口就後悔了。
他不知道他居然敢這樣說她。他不知道他的不理智會害他失去妙麗對他僅一絲的好感。而今後這就會像堵用最堅固的材質搭建的高牆,沒有什麼能夠摧毀它,好讓一切重新來過。


麻種。

他事後回想都不禁涔出冷汗。

跩哥最感後悔的是,因為他是隻只會滲出毒液的蛇,所以他沒有資格用他的悔意換取她的諒解,更沒有能力為她抹去眼眸閃著的淚光。

他只能看著她的背影快速離開,沒有一秒停留,彷彿宣告了甚至還沒開始的緣分,已斷。



》 Past。03

一絲清風穿過跩哥的髮隙,空氣中瀰漫的青草味竄進他的鼻子,讓他想打個噴嚏,卻又勉強忍住,只為了不破壞週遭的寧靜。烏雲像人體的神經般延伸,舖展湛藍的天空,幾隻披著絢爛橙衣的蝴蝶順著風旋出亮眼的舞姿,讓這憂涼午後添了幾些悠閒。

他在等。

跩哥跟著克拉和高爾在這裡待了很久,久得連他自己都抓不出時間--也許,這代表,等她出現的時間特別難熬。
幸好,他有鷹馬將被處死的這面盾牌讓一切行為合理化。

他的心猛然怔了一秒。他意外發現那是因為不忍心。
但,到底是對牠,還是她?
跩哥其實清楚這一題的答案。
而他擔心那兩葉承載著寂寞的扁舟會在狂肆的淚水下翻覆。

他回想起去年他留給她的傷痕。
跩哥恍然明瞭,他最害怕的就是在她的眼睛裡發現跟他同樣的情緒,而他卻不被允許付出安慰或關心。

也好。跩哥無奈地想,整個人像剛喝完沒加糖的黑咖啡,一絲的苦澀都逃不出味蕾。可能我帶給她的,都只會是傷害……
「跩哥…」
高爾帶有睡意的聲音把他從思緒抽離,喚回現實。

跩哥看見葛來分多的三人組從城堡出發,直接朝他們的方向過來。

他繼續等。裝得自然一點、不要被發現你的意圖…


失去控制的事物都足以釀下大禍。當風箏線斷了,你要當心艷紅色佈滿你的掌心;當火車脫離軌道,你會懷疑有沒有呼吸下一口氣的時間;當變身水加錯材料,你得擔心自己能不能變回原本的模樣。
而面對她,跩哥始終學不會拿捏好分寸,只得放任事情出錯。

克拉和高爾的喘息聲在迴廊裡來回撞擊,聲響之大害跩哥差點要把拳頭塞往他們的肚子,可是他臉頰的火熱此時像在大釜上加熱的藥水,貼近的熱度讓他忘記該有的疼痛,而專注於那個人。

這樣,可以算是償還嗎?他好想問她。

跩哥看著妙麗的背影步步跑向海格的小屋,他不在乎那個拳頭的份量,他只在乎她心裡是否有漾起一點不忍,是否會想回頭看看他傷得如何。

但累積了兩年的期待並沒有在這次解除失落。

妳可知道,我願意用整個世紀的足跡,換妳一次的回眸?



》 Past。04

妙麗將眼前的一綹髮絲塞至耳後,順順披在肩上的頭髮,對鏡子裡的自己感到驚訝。
她輕巧的轉了個圈,禮服在亮晃晃的燈光下閃爍著點點光輝,像波光粼粼的水面般耀眼。

悄悄地揚起微笑,妙麗把雙手放在胸前,握住胸前的項鍊,為自己祈求好運。

她想起答應當維克多舞伴前的種種掙扎,和之後的無限後悔。


這些年來,她沒有很多和他攀談的時機--就算他們面對面,氣氛也總是充滿著火藥味。
妙麗覺得遺憾。要是他這幾年沒有用那樣惡劣的態度對待哈利他們,她跟他現在,是不是也可以很自然的交談呢?

不可能吧。妙麗笑自己。畢竟他是堂堂的純種,馬份家族的後裔……

可是這一點的希望在校長宣佈三巫鬥法舞會的那個禮拜又被點燃,而點起火花的正是他。


「妳有舞伴了嗎?」


發現抓住她的人是他,妙麗詫異得說不出話來。
她無法回答--在驚訝之餘,她怎麼狠得下心告訴他維克多已經邀請了她,而她也答應的事實,更何況這也同時是讓妙麗自己的美夢破碎呢?

她想他們忘不了那次的遺憾。誰說會有下一次機會呢?誰能擔保下一次,他--抑或是她--會有勇氣呢?

除非到那時候,寂寞的影子還是籠罩著我們。
妙麗失笑。

到了二年級,直到聽見他當著她的面說出「麻種」兩個字,她才知道一年級那個聲音的主人是他,她才知道毒藥的所有者是他。
當下妙麗是難過、憤怒的--但是看見他依然滿溢眼眶的落寞,她就知道他只是用尖銳的話語來當作他的保護罩,不讓任何人察覺他身體裡那獨自活著的靈魂。

不過他忘記了,她也是個骨子裡讓寂寞纏身的人

   -

妙麗悵然若失地坐在大廳的一隅,舞池裡的男男女女各個隨著音樂擺動,時而跳躍、時而旋轉,臉上都掛著開心的笑靨,就算疲憊,也捨不得鬆開舞伴的手。

她現在的心情跟他們形成強烈的對比。

就只因為維克多去拿飲料,而她好心的想關心哈利和榮恩玩得怎麼樣,卻遭到榮恩的嘲諷,連一向在中間當協調者的哈利也都站在榮恩那邊,認為維克多接近她是為了打敗哈利--

「愚蠢透了。」她憤恨不平地說,儘管這話是說給自己聽。

「妳在說誰?」

妙麗倏地起身。太快速的結果以致她踩到了禮服的內襯,一個踉蹌後終於穩住身子。
冷漠的灰色瞳孔就在眼前。

她感覺有股力量壓迫著她--像有雙無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咽喉,讓她呼吸越加急促,讓她嘴唇顫抖,但她不能控制。
他們可從來沒有看著對方這麼久過。

跩哥的嘴角有淺淺的笑意--即使只有那一點,妙麗也看得出來,他在佩服自己的勇氣,卻也同時害怕這個舉動會終告失敗。
但妙麗也看見在她回以笑容時他眼底綻放的喜悅,那是這三年來她第一次沒在他眼中找到那抹低沉的氣息。

於是他伸出手,緩慢地、猶豫地,輕觸妙麗細緻的皮膚。

同一刻,他們忽然一起向後退,而跩哥沒多說些什麼便逃出妙麗的視線,像是遇到老鷹卻沒有媽媽保護的小雞那樣驚恐無措。

妙麗沮喪地嘆了口氣,迎向榮恩那張寫滿歉意的臉龐,和他囁嚅的「對不起」。

她的眼神移往剛剛跩哥離開的方向,彷彿她還能看見他匆忙走掉留下的空氣波動。

妙麗的指尖滑過他殘留的溫度,靜靜地笑了。
就是因為這樣的觸碰太過難得,就連指紋的重量都清晰可覺。



》 Past。05

「去去,武器走!」
榮恩的魔杖又飛到了房間的另一頭,他只能摸著鼻子把魔杖撿回來。

這已經是DA這禮拜第三次聚會了,而榮恩的繳械咒仍然沒有很大的進步,連哈利都想對他搖頭。
妙麗卻不多置一詞。

當初哈利成立DA,閃過妙麗腦海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去找跩哥。
可是她沒踏出那一步,她不像他那麼勇敢。而這冥冥中注定了他們將走上兩條對立的道路。

他們再也沒有說過話、見過面,自從舞會之後。妙麗覺得這模式像在踢足球,當球員們細心的維護著球一路闖到敵方門口,最有機會進球的球員卻失準,球只擦過門柱,沒有得分。
然後,殘酷的哨音響了。

妙麗開始猜想,也許他們都枕著同樣程度的寂寞入睡,但這樣並不足以令他們在其他部分相當。
她虛弱地勾起嘴角,看從魔杖頂端跑出的銀色水瀨朝她露出摻有嘲弄的笑容。

下一秒,恩不禮居帶著幾位人高馬大的史來哲林學生衝進萬應室。

她來不及下咒語,卻在一團混亂的尖叫聲中,發現跩哥消瘦臉龐上的微笑,表面上的得意,底下卻有無聲的道歉。

  -

魔法部對所有人來說都像個謎。妙麗確定就連在魔法部工作的巫師都不見得知道地下九樓裡的世界多麼難以預測。

為了躲避食死人的攻擊,妙麗跟哈利他們分散了。
現在她正看著一個個詭異的物體--她不太想承認那是人腦--漂浮在透明容器中。

妙麗好想把神秘部門一探究竟--哪有那麼多機會可以闖進來呢?可是她不行。她必須冷靜下來思考下一步是什麼。
她只剩一個人了。

忽然,妙麗感覺後腦杓傳來一陣強烈的撞擊,她的世界在眨眼間變得一片漆黑。

   -

有人在搖晃她。

妙麗下意識睜開眼,機警地舉起魔杖,發現眼前是一臉擔憂的露娜。
她突然全想起來了--她躲進大腦室,她被人攻擊--

被誰?

她的腦海閃過熟悉的銀金。



》 Past。06

跩哥的頭很痛。他覺得現在的他就像要被扯開似的。他知道他再不下手,他會毀了父親對他的期許;可是看到鄧不利多--雖然他從來沒有真正喜歡過他--那副孱弱的模樣,他狠不下心。
這時他又想到剛剛從窗口看見的那頭褐色卷鬈髮,握著魔杖的手顫抖得加劇烈。

「跩哥,你還有機會選擇你所屬於的那一方……」鄧不利多低語,垂死的老人卻依然有銳利的目光,讓跩哥的胃揪得更緊。

現在逃避,我有石內卜教授幫忙擋著,然後我就可以偷偷幫她,就像去年在神秘部門的時候一樣……

遠處,貝拉.雷斯壯的笑聲傳至他的耳朵,而他知道這一仗,他輸了。全都來不及了。

說時遲那時快,在雷斯壯的慫恿下,動手的不是跩哥,而是石內卜教授。
跩哥好不容易放下自己的魔杖,因為出了太多力而無法緊握。

他看著校長跌落塔頂。
他聽見波特淒厲的叫喊。

他想到窗外在奮鬥的她。

   -

傍晚的風吹拂著每個人的臉龐,幾片楓葉跟著氣流翻滾,肅穆之外也顯得淒涼。

妙麗是第一個發現鄧不利多教授的人。
而她克制不住自己的尖叫聲。

週遭的一切彷彿隨著鄧不利多教授的死亡話下句點,瞬間的沉默就彷彿是全世界同時陷入沉睡,連地球都停止轉動。

哈利第一個衝到鄧不利多教授身旁,並沒有被囚禁在他一貫的倔強。他放聲痛哭。
而妙麗也把控制淚水的開關打開。

就在那一剎那,妙麗的淚水為長袍所吸收。她抬起瞳眸,透過模糊的視線看見柏金的髮絲隨風蕩漾,眼中的心疼滿得像會溢出來似的。

她不在乎了--那一刻,她投身跩哥的懷抱,嗅著他的味道,拚命地流淚。
她希望,在跩哥的擁抱下,哭乾了淚水能把對逝者的追憶化為烏有。



》 Present

「好久不見。」跩哥低著嗓音開啟多年來首次的問候。

妙麗眨眨眼。「嗯。」

他趁兩人間的這段寂靜快速打量妙麗--她沒變,只是多了寂寞。
他們還是選擇一個人,各自品嚐沒有伴侶、沒有父母、沒有手足的寂寞。


And all I can taste is this moment,
And all I can breathe is your life,
And sooner or later it's over,
I just don't want to miss you tonight.



跩哥清清喉嚨:「過得還好吧?」
才剛說完他就發覺自己的愚蠢。妙麗很聰明,而哪個自己被思念綑綁的人有資格去問這種話呢?

而她沒有多做評語,只是抬頭,定眼看著他的眼睛,過了良久才回答:
「跟你一樣。」

他們笑了。寂寞或許無聲,但細細聆聽卻會找到一絲軌跡。

抬起手,這次跩哥只停留了片刻便撫上妙麗的臉頰,輕輕抹掉她的眼淚。
接著他放下,決定放手。

妙麗像是懂了他的意思,儘管她不用看也知道他們眼中這次盈滿的不僅只有孤單,還有錯過的遺憾,可是內心深處卻又都互相明白,這才是最好的選擇。

她退一步,試圖用唇語說聲再見,卻發現她辦不到。
將來不會再見了,說了又何苦呢?

所以她什麼也沒說,努力轉過身,不回頭,讓跩哥目送她離開。
他們都清楚,這是最後一次了


跩哥把手插進大衣的口袋,仰望藍天。


And I'd give up forever to touch you,
’Cause I know that you feel me somehow.
You're the closest to heaven that I'll ever be……



他嘆口氣。



》 Future



Will there be one without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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